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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法‌‌‌‌‌‌‍‍‌‍‍‌‌‍‌‍‌‌‌‍‍‌‌‍‍‌‍‍‍‌‍‌五年随想 - 法国教育、生活和工作

dam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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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看到了地里竟然新开通了欧洲板块,作为一名留法五年“老巴黎”,觉得有义务分享点什么。想了想,决定写一点法国教育生活社会的简要介绍,和自己的一些经历思考。姑妄言之,给大家喷饭供酒。

教育:

自我介绍一下,我求学经历比较曲折,本科就在法国,开始在一家中上的五年制工程师学校的Classe préparatoire读了两年,后来由于实在无法认同工程师学校的教育理念(底下会谈到),就转学到巴黎的某综合大学读物理,再后来获得了来美国交换一年的机会,觉得美国更适合发展,于是就申请了美国的phd, 现在美东某校,后年毕业。我以前法语非常流利,但随着来美国时间越来越长竟有些生疏了,只是偶尔在吃西餐的时候抓紧时间装一下逼。法国的教育系统极为奇葩,简单地讲,法国的高等教育本科加硕士(3+2),学校分为如下几类:

1) 综合性大学: 比巴黎1大-13大;图卢兹1大到3大(之所以以数字编号是因为学校被拆了,上个世纪学生运动的原因)

2)工程师学校:这个分为三年的(如巴黎高矿,道路桥梁建设学校)和五年的(如INSA),大部分是三年的(也有四年的如巴黎综合理工)。三年制工程师学校涵盖高等教育的最后三年,而前两年需要在Classe préparatoire(隶属于高中的大学课)读,然后经过激烈的考试筛选。五年制工程师学校直接从高中毕业生里招人,前两年是自己的Classe préparatoire. 法国最好的工程师学校基本都是三年的,比如巴黎高科集团(a collection of schools, not a single one)。工程师学校规模极小,全校就几百人,不到十个专业,而且都非常specialized. 法国人以及大部分留学生都梦寐以求进入工程师学校。

3)高师:全法就三所:巴黎高师,里昂高师,卡尚高师。高师的规模和工程师学校一样,但做的是综合大学的事情,可以理解为独立于综合大学的尖子班,且只有基础学科。

4)高商:这个我就不了解了,只知道如意村(HEC),哈哈。如果谁是高商的分享一下求学经历我会很期待~

5)艺术类学校:这个我就更不懂了。但2)-5)的共同特点是规模都小且专。

总体来说,综合大学宽进严出,申请成功的概率很高(不过我当时读的Magistère稍微难进一些),但是淘汰率也极高:本科三年按时毕业率绝不到40%。留级挂科开除极为普遍,法国人倒也无所谓。综合大学专注于科研,主要是基础学科为主,读博士基本都是在这里。但综合大学地位也最低,法国人给出的理由是太容易进且找工作不容易。相比之下,工程师学校很难进去,需要通过激烈的考试,进去之后也会有淘汰机制,但淘汰的比例比综合大学要低。工程师学校毕业生有起薪保障。但无论是哪类学校,都有这么几个共同特点:1)课程基本上是给你安排好的,选择的余地很少,没有跨系上课一说(个例忽略不计)2)教授给分极低(满分20,10分及格,经常最高分就给14)3)几乎没作业,全凭考试(偶尔可能会有projects)4)每学期课程数量比美国多很多(但由于缺少hands on我觉得没有美国忙)5)学习是唯一任务 6)数学课的教学质量超高 7)不收学费(现在好像象征性地收一些了)8)考试成绩贴楼道里(不是为了鞭策大家,而是因为大家不在乎,且学校信息系统简陋到不能忍)

接下来夹带一点私货,就是为什么大家挤破头都想进工程师学校而我当时却主动转到综合大学,以及我对法国这套教育体系的理解。法国工程师学校诞生于拿破仑时代,那个年代的法国刚经历过大革命不久且面临欧洲各国的威胁。这个时候工程师学校的作用就突显出来了,可以在短时间内培养大量技术人才应对危机,而事实上也的确非常成功,整个19世纪的时候工程师学校人才济济。其实,中国人对工程师学校本不应该陌生,新中国建立之初就成立了大量的专门学校,如北京学院路上的北京航空学院,中国矿业学院,石油学院,地质学院等,全国范围也比比皆是。这些都是工程师学校,而我国当时是从苏联学来的。到这里我们会发现,凡是采用这种人才培养模式的国家都是刚经历过暴力革命,百废待兴,需要大量技术人才投入建设。然而,随着时代变迁,我国繁荣昌盛起来,对人才的需求也发生着变化。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提到的我国那些“学院”都纷纷转型为综合性大学,加入文科,开始强调通识教育。这也是我不太能理解法国人的点,为什么都21世纪了还要沿用19世纪的成功模式,况且工程师学校的大部分专业都是传统工业。子曰:“君子不器。” 我当时就是不能接受每天被灌输的极端窄口径教育理念才决定转学的(其实综合大学也挺专的)。法国的高等教育体系和中国美国现在奉行的通识教育可以说正好差个180度。我一直认为法国江河日下和法国人的教条主义,教育体系陈旧有直接关系。这个可以展开说很久,如果有同学有兴趣可以私聊,虽然我知道法国人和法国的绝大多数留学生是不会认同我以上观点的😂 不过这也让我有了一些有趣的经历,比如我曾经大一暑假在北部城市鲁昂的某工厂里做过一个多月的工人,任务是攒水泵。之所以做这个是学校要求,要和工人打成一片。工人师傅们对我非常友好,车间领导也经常鼓励我,攒水泵也很锻炼动手能力,但我终没有想一直在这条路走下去。后来每每读到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深知那只是行为艺术,他绝对没有和农民群众打成一片。

另外,学校也会有罢工罢课罢研。学校图书馆几乎每周都会有临时罢工,响应各地的工人运动。这个也没办法,法国的公立学校都很穷,靠政府拨款,钱也不多,所以要刷一刷存在感。而且,截止到我毕业那年,学校都从来没有给学生搞过毕业典礼(反精英教育),尽管我走了之后开始有了。一个人去办公室领毕业证的时候会怅然有所失,想想同班同学平时就一个个的消失了(很多自行退出或留级或开除,都不带通知的),也终不能再见面。这或许就是平凡吧,没有人在乎功名,毕业时没有欢呼,没有拍照。法国的教授工资都不高,完全是兴趣驱动的,不讲家国情怀。

生活:

法国(乃至大部分欧洲国家)的生活成本比美国低好多,特别是你是学生的话。我当时在巴黎南郊92省富人区租房,apartment里一大间,月租500欧,学生都有补贴,所以我实际每月租金只300多一点。吃饭我经常去学校食堂(CROUS),因为便宜,一顿饭就3欧多一点。家乐福,欧尚这些超市买东西都极便利,而且关键词还是便宜。法国公共交通非常便利(没罢工的情况下),到处是火车站,巴黎市内随处有地铁站,可以办年卡。我当时每年的总花销大约6-7万人民币的样子,这还包括了每逢假期跑别的国家乱窜的花费(欧洲的廉航经常就二三十块钱)。相比美国,欧洲真的很便宜,欢迎大家去度假,能玩的很爽。上学那会,经常反复出入于巴黎各博物馆艺术馆(也是学生免费)和名胜古迹。

专门说一下吃。法国吃的还算不错的,相比于绝大多数西方国家。比较有特色的一个是面包,相当于是中国人的米饭。我至今怀念法棍的味道,就是因为它没有味道,只有麦子的芳香,外焦里嫩。大街上遍布面包店(boulangerie),卖各种面包,早晨会有扑面而来的黄油香味,令人欲罢不能。再有就是奶酪,种类繁多,个人最喜欢山羊奶酪。以及一种叫Boursin的,在美国缺德舅能买到蒜香口味的但非常贵,法国还有无花果味的,口感丝滑。法餐分三道:前菜entrée,主菜plat,甜点desserts。前菜有名的是蜗牛,蜗牛汁蘸面包也很好吃。再有就是沙拉三文鱼一类我觉得味道比较好。主菜的特色主要是各种炖肉,火候很讲究,做菜时间也比较长,一般比较软烂入味。法国最最有名的当属甜点,根本没有雷,而且不像美国的点心那么傻甜粗糙。几年吃下来,我对甜点的理解是围绕巧克力,蛋,奶。甜点的色泽和口感是直接关联的。在巴黎的馆子吃法餐,20欧就已经能吃的很好了。

巴黎气候是温海,非常适意,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缺点是很难见到太阳,时间长了很容易抑郁(我当时就是)。

总之我觉得法国还是很有生活气息的,更适合养老,度假,和艺术创作。当然,法国的治安是个问题。你在网上看到的关于法国治安的各种传言不幸都是真的。另外,有一个论坛叫“新欧洲”,相当于法国华人的一亩三分地,但是不只是学生,也不帮找工作,而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过各种信息很全,有兴趣可以看看。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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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我总结留法那些年,应该说还是有得有失吧。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社会,不一样的思维,走了20多个国家,更能品味生活的细节。所失者,是觉得要是能早来美国,现在各方面能做的更好,毕竟趁年轻应该全力以赴,不应该这么早享受安逸。

本来可以展开讲很多,先写这么多吧,可能夹带了一点点私货,但确是我真实所想。如果大家觉得有用还请加米支持一下(米太少了好多面经看不了)。如有兴趣,欢迎进一步交流!

补充内容 (2020-5-21 06:28):

补写一篇关于法国人的论述:

补充内容 (2020-5-21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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