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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法国意大利英国北欧经理与公司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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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业楼主又来了。这些年来由于从带团队转向带项目,各种直接和虚线的经理攒的多,有了很多感触。之前的六国贴写了一点点各国上司和各国下属,最近看版上一些深入欧洲国家本土文化的牛人文字,深有共鸣,拓展写写经历和感想。此文不严谨,当八卦看看吧。楼主大部分时间都在美企工作,这些欧洲同事年纪大的基本都是收购来的,年轻的大多数是收购多年后雇的。

意大利。如果你看过罗马历史,你就会发现,意大利人爱搞政治是基因里的东西,所以意大利公司里面的政治永远都是如火如荼的,各种陷害彼此,只斗不干活的时间太多,把当年强盛的意大利公司搞得破破烂烂的。意大利企业被其他公司收购以后那个拧着劲搞政治斗争的精神头也是够呛,如果法律允许的话,给美国人的红酒里下毒都会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对付的方法:如果不是稳定行业的话,给他们树立measurable goals,用不了多久意大利人自己就把自己的业务搞垮了,被上头派人来取代;稳定行业的话,对不起,你要做好长期斗争的规划了。我之前遇见的意大利人基本都是北意人,米兰附近的企业很多底层白领工作起来跟德国人一样严谨负责,但上去一点后就开始斗个不停。北意人的公司里偶尔出现一个南意人,都喜欢马上声明自己是南意的。感觉能在北意人堆里混下来的南意人,那真的是有硬本事的,不是能靠政治同盟玩上去的。同理,能在非意大利企业爬上去的意大利人,一定是付出了巨大努力的。意大利人整体英语不算太好,出国混比较难以找到其他意大利人抱团,所以混美企的通常是精英里的精英,要跟其他非意大利人达成同盟,靠的不光是人格魅力和做事靠谱,凡事要比别人多想很多步棋;这样导致通常我们印象中意大利人头发浓密,而美企的意大利人秃头居多。

法国。我记得在学校里,母语法语的比利时妞跟母语法语的瑞士妞用英语聊天,聊到法国人,比利时妞说她们比利时人讨厌法国人,瑞士妞说:我们瑞士人也讨厌法国人!然后她俩兴奋地high five击掌,围观群众笑翻。从这两位在其他同学不懂法语的情况下一直坚持不跟彼此说法语就能看出来跟法国人的文化差异:人群里只要有两个法国人,你就别想听到他们说英语了。法企一向都是公司界的笑话,因为大家对意大利公司腐败没有惊讶,法国人很喜欢自诩精英却能腐败得更彻底。朋友的前雇主是个美国公司,法国分部亏损得一塌糊涂;美国派人过去,本来是想拾掇拾掇卖给法国公司接盘,结果从壁橱里发现了无数昂贵的红酒和完全扯不清的账目;美国佬气得不卖了,关门遣散;有账目问题,大的经理都是没有遣散费拿的。这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从法国招人管人需要特别谨慎,法企员工容易有entitlement态度,觉得反正公司这么大,怎么折腾也垮不了,自己爽最重要,大至账目问题,小至各种不遵守公司的机票宾馆价格规定等。此外法企的工会其实连法国员工自己经常都会很厌恶,实在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法国经理在美企里能混上去的都是非常谦虚谨慎的好人,因为法企规模和底子还在,如果只是想爬得高,法国人肯定还是回法企搞政治派系投诚爬得更容易。愿意在美企留下来,在一个没有其他法国人可以抱团的环境做事,说明这个法国人确实认同公司的价值观和文化,这是非常难得的。法企里面等级森严,从法企跳到美企的员工通常都觉得突然可以呼吸了。不过法企底层白领混日子实在不要太爽,压根没有脱发危机的。

我以前以为欧洲就法国人的公共假期最多年假最长,后来发现,法国跟德国的公共假期几乎是完全一样的,两国的年假大多长度也基本一样,但法国人一度假就兵荒马乱,德国人去度假你甚至都感觉不出来。区别在于德国人度假前把事情都交接好,扫个尾,各种公告天下不要等到他们放假再来找。法国人都不会事先通知,连meeting invitation都不拒掉,就直接消失了。有一次我们一个丹麦sales的客户急事要去法国厂,由于是夏天,丹麦同事其实在度假,但是为了客户,丹麦同事邮件联系了法国负责人,两人定好了下周三,丹麦人中断自己的假期陪客户飞法国。到了法国才发现负责人周一起按计划度假去了,没有通知也没有做任何安排!这种故事在企业界已经听了一万遍了,法国那样雄厚的工业底子,一直让我尊重的工程师文化,就是这样慢慢把自己磨死的。在我看来万一收购来的公司有个法国分部,只能尽最大可能再把这块卖掉,把有价值的法国员工转到其他国家去。美企管理层的土老帽很容易被法国的生活方式腐蚀,万万不可以外派他们去法国,一旦派去了就再也别指望他们同意关掉法国的点了。

德国。德企被美企买了以后,第一波就是大逃亡,因为美企在德国的名声就是乱裁员。留下来的德国人,要么是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舍不得走的,要么就是太舒服了,想等到裁员拿package再走。在德国裁员确实是个昂贵的动作,同事偶然在德国遇到了被裁掉的车间经理,他用裁员package买了一条货船,自己做起了个体运输。德国人在我看来是非常好的下属,但不是好的上司。我见过两种垃圾德国上司,一种是打鸡血想往上爬的,他的团队就是他的奴隶,完全没有任何empathy;团队做好的工作,他主意一变就得推翻重来。一种是窝囊废,没有爬上去的想法或能力,团队跟着窝囊,因为拿不到好的项目。所以如果遇到一个按部就班的德国上司,算是运气了。民族文化的缘故,符合美企leadership标准的中年德国经理很少,所以被美企收购以后德国经理也混不上去。年轻一代德国人由于出国留学的比较多,兴许还有点希望。德国经理还经常有攒phD的爱好,实在是不知道攒一群技术phd搞commercial能搞出什么来,基本的市场调查都不会做,看一篇market report就瞎做决定了。可能是我在美企多年习惯了,觉得在德国经理里面找一个我看得上眼、能做mentor and/or career sponsor的人真是很困难,而找个可以投诚的法国经理就容易多了。很多大型德企里面跟法企一样,等级森严。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上级厉声训斥下级就是在德企。如果是德国以外、人才竞争激烈的行业,这种经理建议立刻炒,不然整个团队能跑的跑,剩下都是demotivated却因为家庭原因走不了的。德企不适合太有想法的年轻人,除非运气很好能搭上一个特别欣赏你的career sponsor罩着,或者进了德企的管培项目,有固定的升迁计划。

美国公司本身不是很优秀的话,也不太擅长管理德国员工。德国员工不爱跳槽,哪怕遇上了垃圾老板,也有人一直忍着。我们有德国sales团队负责整个欧洲区的对渠道销售,如果听他们抱怨的程度,你唯一的疑问就是为什么不跳槽呢?但人家就是不跳。这个产品是很专业的工业产品,美企收购德企以后并入相关部门,最大的老板一定是美国人。我们大老板在业务职能部门雇的历任小老板和产品经理都是美国本土的职业经理人,有些甚至是快消背景,由于不懂这个行业,得不到德国人的尊重。结果上级问的开发新产品相关的东西,德国人就对付一下,尽自己最基本的责任,上级饼画得太大却搞不定新产品,辞职了,下一个来了,德国人抱怨老板换太快,继续敷衍。这就是“德国人不跳槽,美国人去跳楼”的循环。职业经理人获得德国人的尊重首先是要短时间内做到比对方还懂这个行业,对技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至少要知道技术对产品的销售的影响。我来了以后,靠着自己只能在餐馆点菜的四门欧洲语言基础,把整个欧洲的行业法规都搞明白了,德国sales自己都不懂的一部分德国法规我都清楚,被我嘲弄了一下“你才是德国人啊,我都是用google translate看的法规”,德国人突然就眼睛一亮振作起来了,对未来有了信心。

英国。要分英格兰和苏格兰。英格兰人特别会说话,干活干得牛粪样,吹得比花都灿烂,我对英格兰人的道德水平是持怀疑态度的。法国人我不喜欢的女性偏多,而英格兰人我不喜欢的男性偏多。我跟英格兰人完全无法找到共鸣;经常看到人抱怨说跟德国人不好交朋友,我要说德国人跟英格兰人一比算是非常友好的了,我有非常亲密的德国朋友,但是没有哪怕是一个英格兰白人朋友。英国可能是由于教育系统太差,员工素质无法达到高效,加上男女不平等,女经理看着都是累得筋疲力竭的,不如欧洲大陆的女经理滋润。苏格兰人热情直爽,是英国人里最好的经理。英国人搞公司政治是全局性的,靠着说英语的优势揽下欧洲总部(大家印象中好像觉得爱尔兰是欧洲总部的多,其实主要是IT企业在爱尔兰设总部,制造业这么做的不是那么普遍,并且总部大多数不可能设置在伦敦城里,租金太贵了)。德国人法国人大多数都不愿意住在英国,所以英国人就大权在握。我在去英国生活之前并不觉得英国有什么不好,去了之后才知道,出了伦敦以外的英国,比德国差太远了,比法国的生活更是差了一万倍。并且英国的裁员保障和各种社会福利也远远不如德法,难怪被嫌弃。脱欧之后,有些公司把欧洲总部搬到欧洲大陆,有些设置英国和欧洲大陆两个总部,加之冠状病毒引导的digitization浪潮,随着远程工作逐渐成为新日常,新的公司政治状况也会慢慢出现。

接触不多、但颇有感受的近几年变化是东欧国家的公司政治势力崛起。很多美企发现印度分部靠不住,工资又直线上升,所以把原来搬到印度的活搬到捷克匈牙利之类了,造就了一堆财务部门的东欧高管。东欧人离得近,有不少人有野心有一定能力,会德语英语,又敢于陷害,如果管理不利让这种人爬上去,就更不好管了。幸运的是东欧被德国影响多年,目前大多数的优秀东欧人还是相信靠技术打天下型的。要是让那种吹牛吹上去的英格兰人管几年东欧,就不好讲了。

北欧。北欧一共五个国家,但近亲结婚的冰岛经常被忘记。冰岛人很多在国外上大学,国民特征不是特别明显。挪威人是整个北欧里最不靠谱的,毕竟是石油国家。丹麦人骨子里是商人,干活很鸡血。瑞典人不太均匀,有鸡血的也有懒散的。芬兰人是最靠谱的,职业道德水平最高,也最不会搞公司政治。美企北欧区总部一般不是在斯德哥尔摩就是在哥本哈根,因此稍高的管理层就很少看到芬兰人和挪威人。跟北欧同事们一起工作的时间很长,但风平浪静,想了半天也没啥可写的,尼玛难怪北欧女人喜欢找法国意大利男人结婚,人家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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