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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 PhD Quit心情历程

guori12321
19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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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正式决定quit,开个帖子来写写这段时间的心情吧,希望对类似情况的同学能有情绪方面的帮助。

我现在是phd第三年结束的暑假,我的所有好友听到我要quit第一反应都是可惜,告诉我再坚持两年就可以了。我就告诉他们,我的事情呢,就觉得像是一只顶级的龙虾,我得到了一只非常好的龙虾,满心欢喜的想去蒸它,结果发现这只龙虾有一点点臭掉。海鲜坏了,就,只能整只扔掉了。如果真的要吃,会中毒会生病的。我有时候甚至会很抗拒和朋友讲起来我quit的事情,因为不想再面对一次可惜的情绪。

这个帖子我想主要写心情。被劝退的前两周,真的是一边流泪一边努力逼着自己,去做点东西出来,去改变自己在老板那边的印象。那两周真的没有胃口吃饭,就逼着自己烤几片面包吃,出去吃饭都觉得浪费时间。在我至今为止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遇到吃不下饭的情况,从来都是越难过,吃的越多。但这次真的是,吃不下东西,体重每天都会明显掉一些。再往后,开车出去取饭的时候,在红灯前停下的时候,眼泪就会掉下来,忍不住,等到了绿灯,擦擦脸上的泪水,接着往前行驶。根本不敢上高速,精神会随时恍惚走神的。

我是下了很大决心去读PhD的,而且我非常非常珍惜我所在的组。入学前我下的决心是,五年时间,大厂打工一百万刀的工资我不要,我想再试试科研的机会。我是一个很会自己哄自己的人,PhD期间虽然生活很清贫,但我觉得窗外的松树上,偶尔会有小松鼠路过,有时候写着代码,听到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有小松鼠在啃松果。我会觉得很幸福。只是呢,我就要不光彩的离开,离开这片窗前,离开这些小松鼠了。

如何走出这段情绪的呢,我想,主要有两条,一条是,不要信老师说的任何话。某位PhD同学说,老师说的话就是gas lighting,就是情绪操控,嗯,我觉得也是。自从那次开会劝退我,听老师讲话的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他又在胡说些什么。另一条是,反复的诉说。情绪就像瓶子里的水,一次次的诉说,相当于一次次晃动瓶子,多少能溅出一些水。那段时间和所有能找到的同学都去聊天,聊要不要quit,聊为什么老师要这样对我,聊我之后应该怎么办。然后每次聊天结束的时候,都要很正式的感谢一下对方,我这段时间非常的脆弱,就很感谢你的帮助。

某位学长和我聊天的时候就问我,最近睡眠怎么样,不管怎么说,睡眠是第一位的。嗯,睡眠,加上运动。疫情期间我开始打网球,加州是个很适合打网球的地方。打网球也认识了一些非常要好的小伙伴,他们在我后来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一次次听我碎碎念,我就是现代版的祥林嫂。也很感谢我的家人,在这样艰难的时候,能告诉我,不读就不读啦。

希望以上简单的文字,对于有同样困扰的小伙伴,能有所帮助吧。PhD不容易的。

以下就是一些quit的过程,比较零碎。

我是很久之前硕士毕业,然后去大厂打工两年多,在大厂第一年感觉挺难的,成长也很大,第二年开始就感觉每天按步就班的,就没什么成长。我进某厂第一天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我要在这里干到退休!后来得知这家公司有个传统,会把在公司服务超过25年的人的名字列到一个名人堂里,我当时的想法就是,我要把我的名字列两遍!只是后来遇到一些提升方面的困惑,再加上本科时候比较愉快的科研体验,再加上学校里会有非常厉害的老师,这种级别的老师我在公司里是很难接触到的,就不如安心去当学生去提高,去科研去探索。后来也是被补录了不错的学校,但是有非常非常厉害的老师的一个组。

PhD的前两年半就还挺开心的,组里的代码库比较大,50万行Java代码,写了十几年了,我就一直一直在听老师的安排往后写代码。当时写的时候也会有焦虑,我内心知道现在做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发论文,就是纯纯的工程类的工作,只是呢,作为学生,那个时候就只能说,听老师的,有这样比较无聊的活,就加班快点做过去,我们就能做更有意思的活啦。两年半的时候,也就是今年一月份的时候,找老师要feedback,是给的非常非常好的feedback,但老师的担心就是,要赶紧科研,两年半啦,要尽快去考candidacy exam。然后一月到六月这半年时间,我自己找的topic老师不感兴趣,老师感兴趣的我不感兴趣,但是老师比较强硬,我一月份的时候就挺崩的,就反复找同学练习讲我自己想做的那个topic的PPT,想讲给老师。最后老师相当于折中了一下吧,找了他感兴趣的另一个topic。

我当时的想法是,开始做,比做什么,要重要。第一个项目不能强求一切都合适。只是呢,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题目,就挺没有知识储备的。结果老师给的指导是,你已经读够多paper,开始实验吧,然后我就被催着去实验,然后中间老师催的挺紧的,一周汇报三次,两天一次实验结果。可以看出,老师也挺着急的。但对我来说,就一脸蒙逼的去实验,然后每两天要讲一些故事出来,每天都生活在一个48小时的倒计时里。我当时还安慰自己,就,努力往后做吧,老师管这么细,就听他的吧,真听他的做不出来我也没办法了。我整天就在原地打转的感觉。

后来六月的时候就出现了最差的情况,本来周三的时候就在想周五我编点什么故事呢,要赶紧再搞搞,然后收到了劝退的邮件。于是周三四五难得的休息了,直到周五下午开会被劝退,说我没有科研能力,说我没有热情,说这个说那个,最后的结论是,你再给我写两学期Java,然后去找工作吧。

我真的用尽全力想去沟通去改变,但是呢,没有天赋,这一条根本就没的谈啊。后来我的做法是,暑假退掉了老师RA的工资,然后说自己独立找题目自己独立去考Candidacy Exam,和他从一周三次meeting,变成一个月一次meeting。老师之前说的是,如果我写代码,接着一周一次meeting,如果我要科研,就一个月一次。后来我觉得自己接着一月份的思路,还是有一些进展的,找到了两篇非常相关的论文,只是这种distributed system的论文,真的工程量巨大,听着就不好写,但是我觉得是改改绕绕,能写出来的。

暑假退掉的RA工资,三个月加起来能有一万刀,我账上都没有一万刀的。只是呢,这是我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了。起码让老师知道我的不满。起码,还没听说过有学生主动退funding的事情。

暑假一个月过去了,8月初的时候,我在PPT的第一页写上,fine if TA forever,如果我到毕业之前一直都需要做TA,我是可以的。meeting完,老师给的反馈有两条,第一条,他猜我的idea做不出来,和我们现有的系统不兼容,原文是,my guess is no。另一条是,这不是让不让我做PhD的事情,这是我擅长做什么的事情。我就不适合读书,就应该去找个厂子打打工,不如他们再给我一学期RA,我接着给他们写Java然后去打工。

这次meeting之后,我就最终决定quit了。Quit的原因不是怕难或者累,而是我实在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老板,每封邮件结尾都要说一遍我没有天赋。休息了一周,上周8天时间刷掉了Educative上的CodeRust的80道题目,只是时间真的好紧张,今天打网球的时候听同学说明天是Google校招最后一天,就,晚上急忙联系学长问问内推的事情,改简历,先发给他。

生命是一种轮回。高中的时候我就在刷那些题目了,过了十来年,依然要刷。如果当时没来读PhD,现在的title也是接近甚至已经是senior了吧,也轮到我去面试别人了吧,谁知道呢。另一方面,组里去年毕业的某位phd师兄,去年也是面过了所有的公司啊,然后拿着特别大的包裹,就,自己怎么就毕业都没办法毕业呢。这段时间依然会偶尔精神恍惚,患得患失,但是整体上的情绪,已经极大的好转了。嗯,接着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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